|
語調溫和的袁瑗,製作了首部
探討台灣本地環境與能源議題的節目《面對台灣的真相》,此節目議題嚴肅、姿態謹慎,所揭露的危機怵目驚心,不過,在製作人袁瑗身上,毫無學者的硬派氣質,倒見到資深傳播人的圓融可親:這一路上的挫折,她聊得讓你聽來毫無負擔,卻是稍一想像便覺得有些沉重。
節目播出後頗得高知識份子熱烈回應,去信表示支持或希望收藏,影響範圍超出了中小學教室,這樣的迴響算是大於當初的預期。不過,傳播範圍還是有限度的,袁瑗無奈地笑說,「我媽就不看。」
 這或許是台灣目前科普節目的處境:一切尚在起步,節目往往類似中小學科學教育的延伸,可能太過淺顯或顯得說教,擁有高中以上知識層級的人往往比較自主,較難被動接收知識的灌輸;且大人看電視通常只是想放鬆,當然對看似生硬的科普節目敬而遠之,
Discovery
等頻道的在地性又往往不足。但是,製作團隊希望將科學界已預見的在地危機傳播出去,至少「也算功德一件」。事實上,他們一路從《台灣的脈動》等節目走來,面對的挑戰除了商業性的不足,還包括深奧科學原理的難以掌握,而且,台灣本土科學資源不如已開發國家豐富,連科學事業本身都可能碰到瓶頸。袁瑗說:「就算科學內容受限,但我們至少要把科學精神作出來。」
 科學精神,卻也同時是坦然面對真相未定論的勇氣,與懷疑求證的謹慎原則,與傳播界的風格簡直可說背道而馳。觀眾喜好刺激,甚至嗜血,傳播為了迎合收視率,往往是「人來瘋」,大肆宣揚某事之前,未必會嚴格求證。袁瑗說,遇到有爭議或者僅處於預測階段的科學內容,例如能源危機,「中立呈現」反而是最沒有市場的。觀眾需要一些結論,一些抓得住的觀點,讓他們在看完節目後幾個月還能想起來,偏偏,傳播背景的團隊,實在很難統整科學內容並推出觀點。這種「有觀點但又不至於危言聳聽」的節目走向,也許能靠製作團隊與科學顧問在長期磨合後所培養出的默契來達成(袁瑗笑說,「一開始真的是『磨』合!」),是他們未來努力的目標,但現階段,只能搖搖擺擺地求平衡,根據袁瑗的說法,至少一端是憂心環境危機的犀利科學家、一端是樂觀派的科學家,還有一端,則是近年來口味越來越重的觀眾。
要找尋平衡的地方太多了。科學與傳播的合作,在台灣也是傾斜的,儘管製作團隊與科學顧問們經過三個節目的合作,已經變得像朋友一樣,但科學的權威在台灣普遍凌駕於傳播的考量上,採訪者問,先進國家的科傳主張是,科學家要尋求社會瞭解與支持,就須透過媒體,這不就是媒體在尋求對等上的籌碼嗎?袁瑗笑說,其實傳播人自己,在台灣科學權威充分樹立的環境裡,可能本身就已經對科學太服從了,因此,可能需要其他形象有力的單位或角色,替傳播界爭取科學家的尊重與認同。
僅靠對科學權威的奉信,並不能使他們堅持繼續走科學傳播的路,支持信念的力量其實很多:各界觀眾迴響就是其一。那些希望收藏節目 DVD
的觀眾,讓十多年媒體經歷的袁瑗有一種感動,知道自己正在做足以流傳的作品,而不是播完即丟的重口味速食;科學顧問回饋社會的決心,也是感動來源:「越是
top 的科學家越有造福社會的使命感,這讓我們也產生了使命感 —
如果我能做到,我一定要盡我的力量替他們在社會上發聲。」「為科學發聲」其實已經帶有「科學公眾參與」的意味了,媒體在此已展現了部分主動性;只是,袁瑗的團隊,態度仍相當謙虛。
但他們其實野心不小。袁瑗說,收視率輪廓反映了一個事實,顧問與製作團隊都很滿意的集數,觀眾未必買帳,而觀眾愛看的內容,可能讓團隊大為驚訝。那麼,未來或會考慮做一些能打入家庭觀眾心中的導引橋段,影響更大的族群。在環保主題上這特別有幫助,因為,廣大的家庭觀眾正是那些舉手就能節能減碳的潛在族群,要挖掘潛在觀眾,袁瑗自言有點無力,但是會盡量嘗試。因此,「自己媽媽反而不看」的窘境,或許是個轉機。
這轉機甚至是一種自下至上改造社會的願景。袁瑗認為,如果節目能影響較大的族群,或許就能讓政府看到科學與傳播合作的力量,以及對社會的貢獻;可說是替公部門用平易近人的方法宣導環境關懷的意識。如何影響較大的族群?還是要做與「人」有關、觀眾能夠同理的故事。
這麼說來,「給媽媽看」跟「給政府看」,倒真是一體兩面。這幅願景,其實是扶植科學傳播產業的意義之一。科學傳播往往能夠啟動公民社會的力量,只是在奮鬥的途上,得靠政府拉一把才能在激烈的商業競爭中存活。袁瑗很務實,她說,一次做一點。就像他們的團隊逐漸培養出高度彈性和妥協性,就像顧問與團隊之間,幾年來越來越聽得懂彼此在說什麼,同理,在產業性質與使命感的夾縫中或許還是能生存,只要一次做一點。(撰稿:區曣中)
.jpg) ◎節目介紹: 《面對台灣的真相》由東森電視公司製作,共六集,每集
23-24 分鐘,自 8 月 23
日起在東森財經新聞台首播,主題涵蓋全球氣候變遷、環境難民、能源危機與替代能源等,鎖定高中以上年齡與知識層,讓觀眾瞭解這些所謂的熱門科學議題,其實就是你我身邊迫在眉睫的生存狀況。節目並設置
部落格
與觀眾互動,可供查找節目資訊、欣賞拍攝花絮與製作團隊心聲,並留下迴響。
|